用笔尖书写现实的温度
 
 

突然瞎了怎么办?

不止读书:

 

文/魏小河


周云蓬有一首歌,叫做《你突然瞎了怎么办》,没有旋律,没有吟唱,它更像一次随机采访,一个机器人式的声音问:你突然瞎了该怎么办?有人回答,我要去跳楼。有人回答,我要去杀死我一生中最仇恨的人。有人回答,我要把所有的钱散给乞丐,然后自己去沿街乞讨。有人回答,我吃饭睡觉一如既往地生活。有人回答,我下午抱着收音机在门口晒太阳。有人回答,我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了此一生。


如果你突然瞎了,你该怎么办?


我闭上眼睛想象这一切,如果我瞎了,我可能会自杀,可能会自暴自弃,我不会仇恨世界,但肯定会变得自闭,也许心生怨恨变得难以相处。一个问题不足以改变任何事情,只是让你多了一次思考,也许从这思考中你可以发现更多更深的自己。


如果你突然瞎了,这是一个问题,如果整个世界的人都瞎了,是另一个问题。提出第一个问题,是一种时刻反省生活的能力,提出后一个问题,则需要深刻的思考,以及卓越的想象力。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葡萄牙语作家若泽·萨拉马戈在《失明症漫记》里,提出了后一个问题。


故事是这样开始的。一条马路上,一辆辆汽车等待交通指示灯的转变,终于绿灯亮了,但有一辆车迟迟不动,开车的司机宣布,他的眼前一片白色,他突然失明了。他被好心人送回家里,妻子陪同他去看医生。接着事情就像多骨诺米牌一样发生,送他回家的人在路上失明了,为他看病的医生失明了,来找医生看病的老人失明了,越来越多的人失明了……


接着,失明的人们被带到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,隔离。像防范任何传染性疾病一样,隔离总是最先想到的办法。士兵们用武器把手着大门,每天都有人被关进来,社会秩序正在大门内悄悄崩溃,首先是生活尊严的丧失,当你不能干净的上厕所,没有食物,不能洗澡,没有自由,人就开始渐渐成了动物。然后是末日的降临,一伙盲人弄到了枪,他们夺取食物,向其他人索取钱财,钱财抢完了,则让所有的女人去满足他们的兽欲。


死亡轻而易举的发生,人们彻底丧失了规范,一切都变得混乱而原始。和很多末日小说所讨论的一样,当社会崩溃,资源匮乏,一切都陷入泥沼之时,人性的阴暗面,那些肮脏的念头都会源源不断的冒出来,人间变成了地狱。在这样的境遇里,活下来是党务之急,但更重要的是如何不丧失作为人的尊严活下去,电影《末日危途》所提出的就是这样一个难题。《失明症漫记》中,医生、医生妻子、戴墨镜的女人等一群人所做的,正是努力尝试这一可能。


小说的最后,人们渐渐复明了,但我们以及书中的人物都不知道,这一场瘟疫是怎样诞生,又是怎样离去的。对作者来说,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提出这一问题,并对这一问题所带来的可能性进行思考,这就像是周云蓬的那首歌,也像禅宗里的当头棒喝,如果全世界都失明了,文明会堕落至何种境地?甚至,换一个角度,是否,我们已经“失明”了而不自知?


在这里,你可以对“失明”进行隐喻性的思考,也可以只把它当做和“生化危机”一样的突发事件,这其实没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走进萨拉马戈创造的世界,体会他无与伦比的想象力,以及通过这一个故事,这一个问题,让我们更多更深的了解自己(人类)。


话说到这里,相信你已经对本书产生了兴趣,但还有一些话必须要说完,那就是萨拉马戈令人着迷的文学风格。


2008年以萨拉马戈《失明症漫记》改编的电影《盲流感》上映,反响一般。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,电影无法还原除故事之外的另一部分的《失明症漫记》,只属于文字的《失明症漫记》。


在《失明症漫记》中,没有一个人有名字,所有主人公都被称为“医生”、“第一个失明的人”、“偷车的人”、“戴墨镜的女人”等诸如此类的代词。另一个显著的特点是,书中只有三种标点:逗号,句号和分号(分号是译者为区分对话而加上的)。所有的对话都顺流而下,没有分行,没有引号,句子也颇长,但并不难读,因为作者所用词语都很生活化,并且由于取消了名字和多余的标点,读者能够更沉浸于文字中去,像在夜晚的河里游泳——一次神秘而酣畅淋漓的阅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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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 Nov 2014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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